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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轉身回了屋内，脫下大氅說道：&ldo;大雪泡天的也沒法出去。我有些困了，歪歪身子，沒事兒别叫我，有事兒更别叫我。&rdo;一衆丫鬟齊聲應了，服侍薛蟠躺下後，靜悄悄的退出内室不提。等薛蟠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都黑了。迷迷瞪瞪的直起身來，坐在外頭守着的添香立刻掀簾子進來，柔聲問道：&ldo;大爺醒了？&rdo;&ldo;給我倒杯水。&rdo;薛蟠迷迷糊糊地吩咐。添香聽了，轉身在盆内洗手，先倒了一鐘溫水，拿了大漱盂讓薛蟠漱了漱口。然後才向茶隔上取了茶碗，先用溫水過了一過，向暖壺中倒了半碗早上剛榨的橘子汁，遞給薛蟠吃了。&ldo;什麼時辰了？&rdo;&ldo;回大爺的話，已經申時五刻了。&rdo;添香柔聲答道。薛蟠皺了皺眉起身道窗戶旁邊站定，敲了敲外頭已經暗下來的天色，皺眉說道：&ldo;現如今天這麼短了。&rdo;&ldo;大爺仔細凍着。&rdo;添香說着，順手從架子上拿了一件兒厚重的衣服給薛蟠披上，薛蟠展開雙臂說道：&ldo;直接給我穿上吧！&rdo;添香應了，又服侍薛蟠穿衣，将一應小玩意仔仔細細的帶好了。這才低聲問道：&ldo;大爺要出去？&rdo;&ldo;上瑞榮堂。&rdo;薛蟠随意答了一嘴。添香一聽，連忙給薛蟠批上了狐皮大氅。薛蟠也不換鞋，就這麼出了院子沿着抄手遊廊往瑞榮堂的方向走。飛飛揚揚的大雪還沒停，搓綿扯絮的将幹枯的樹枝，亭台樓榭全都染上了一層銀白色，映襯的天色倒也不那麼暗了。等到了瑞榮堂的時候，正巧碰見一個小厮拿着個禀帖并一篇賬目向薛之章報道：&ldo;城外莊子上的孫進忠來了。&rdo;薛之章轉頭瞧着薛蟠好奇的模樣，淡淡說道：&ldo;是來給送年貨的。&rdo;說着，将賬目遞給了薛蟠。薛蟠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面記着：&ldo;大鹿一百隻。獐子二百隻。狍子二百隻。暹豬一百隻……狐皮……狼皮……虎皮……最後寫到現銀九千七百兩。活的大小溫順動物若幹，給哥兒姐兒把玩。&rdo;&ldo;我聽說今年這場雪下得不大好，城外好多村子連房子都壓塌了，他們沒事兒吧！&rdo;薛蟠想起上午落雁的事兒就覺得那些人可憐。眼看着過年了……薛之章聞言，開口沖那個小厮說道：&ldo;讓孫進忠進來，我有話問他。&rdo;那小厮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不過片刻，一個身着厚重的老者走了進來，隻在院兒内磕頭請安。薛之章命人拉他起來，讓進屋内，開口笑問。&ldo;聽說今年這場雪下得不太好，城外好多人家連房子都被雪壓塌了。咱們莊子上沒事兒吧？&rdo;&ldo;托老爺的鴻福，咱們這莊子上的房屋去年夏天全體修葺過，倒還結實得很。&rdo;那孫進忠憨厚的笑道。&ldo;外頭果真有許多村子都過不下去了，就連榮甯二府上都有三處莊子不行的，反倒是咱們薛家下屬的四十多個莊子，一丁點兒事兒都沒有。這都是老爺寬厚仁德，善待我們下人的緣故。&rdo;&ldo;人沒事兒就好。&rdo;薛之章點了點頭，又問：&ldo;今年莊子上收成如何，怎麼進了這麼多東西過來，你們還能過年嗎？&rdo;&ldo;去年年景好，收成更好。按照老爺的規矩，将五成交到府上，剩下五成佃戶自留……能過個肥年。&rdo;孫進忠低頭笑道。神情十分滿足安逸。頓了頓，又道：&ldo;因前幾年老爺并不在京上住，所以小的都将收益折算成了銀錢直接交賬。今年……姚管事派人告訴小的直接将收成年貨帶過來，小的又自作主張讓莊子上的小子們上山打了一些野物玩意兒，還請老爺不要怪罪。&rdo;薛之章擺了擺手，朗聲笑道：&ldo;我還說你做的好呢！倒是我一時疏忽忘了這事兒，得虧你想的周全，不然等到了年下才麻煩呢！&rdo;雖說他們薛家财大氣粗不在乎那幾個銀錢，到時候再買也無所謂，但到底沒這樣方便。不過是之前在金陵住習慣了，倒也忘了這些瑣碎事情了。薛蟠吩咐一旁站着的小厮道：&ldo;給孫莊頭倒茶。&rdo;&ldo;使不得，使不得……&rdo;&ldo;坐吧！&rdo;薛蟠又使人辦了一個杌子放在孫進忠身旁。孫進忠恭恭敬敬的道謝坐了，又神态謙卑的吃了半碗茶。薛蟠這才問道：&ldo;今年這雪下得這麼大，明年的收成會不會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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