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于秋露白提出的一個問題,和當時仍叫做宋泠的白玊回應的一句謊言。後來謊言營造的假象被戳破,流言紛飛,秋露白決然地回絕了宋泠的所有請求與解釋,因為她被大小謊言傷害過太多次,而宋泠明明知悉這一點,卻依然選擇了對她撒謊。
宋泠再度回到了她的初始狀态,成為了班級中的一個透明人。然而她又不完全透明,幾乎所有同年級甚至跨年級的人都認得她。那些背後關于她的讨論一旦被她撞見便自動靜了音,待她經過後又繼續進行。一個人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也能發現幾個素不相識的人遮遮掩掩地戳點她的後背,呼朋引伴地交流他們聽來的見聞。
她開始頻繁地做夢,做些不知所謂的墜落高樓的夢。伴随着睡眠障礙來襲的,是時強時弱的耳鳴。她隻能把頭發剪短,遮住耳朵,也一并蓋住塞在耳中的耳機線。
文明時代,人人都穿戴着完美的僞裝。沒有人用一句惡毒的言語直接攻擊過她,隻是她的話語不再被聽取,訴求不再被正視,出糗時不再會有善意的解圍,難過時不再會有關懷與安慰。
那些搭建起她的整個生活的細小的零件在漠視與疏遠中化作齑粉,終究使她的平靜分崩離析。高二臨近期末的一節體育課上,她昏倒在八百米測試的最後半圈跑道。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兩周不見、面容憔悴的媽媽。
她不想驚動媽媽的,那時候媽媽也有自己的一堆麻煩事要去處理。她隻是,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隻靠自己就把事情處理得很好了。
那次昏倒以後,宋泠沒有在三中出現過。她和媽媽一起搬去了臨灣市,遷走了學籍,在一所普通的高中完成了剩餘的高中課業,參加了高考。
她把屬于宋泠的碎片拾起,拼湊修複成一個如今的白玊,看待往事如同在閱讀别人的故事,并無産生太多觸動。
“露露,”經過一段漫長的緘默與回溯,白玊終于開口,“時隔這麼久,我覺得我還是欠你一句對不起。畢竟是我先對你撒謊,先辜負了你的信任。你那麼相信我,那麼努力地為我解釋,到頭來卻發現是我沒說實話。你讨厭我,離開我,是應該的。”
秋露白低垂着頭,吸管被她咬在嘴裡,上端一大截都已扁平,“我沒有讨厭你。背叛是我父母離婚以來,我唯一不能原諒的事情。我隻是發現,即使你撒了謊,我似乎也隻是更想要尋找理由為你辯護。這讓我想起了那個為父親出軌而開脫的媽媽,我知道……這兩件事根本不一樣,但我那時很混亂,我……沒有想到你會……”
白玊撫了撫秋露白的臉,将那根被啃出犄角的吸管從她口下解救出來,“我明白的,我從來都沒有讨厭你,也沒有怨恨誰。事情會變成那樣,單純是因為,宋泠比平常人更易碎一點。”
填寫變更姓名申請書的那一天,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許久。她早早地在原用姓名的一欄寫下“宋泠”,卻怎麼也無法在媽媽的姓氏後面寫下她建議的“珏”字。她并不是一塊無暇的美玉,傷痕是過往的經曆留在她身上無法抹去的一部分,她接受它們。最後她提筆,寫下了“白玊”。
秋露白睫羽輕顫,哽了一聲。
“現在已經都粘好啦,沒有事了,”白玊找了張紙巾遞過去,“隻有一點。”
秋露白抹了一把臉,眼妝花了一小塊,急匆匆看向白玊,“什麼?”
“露露,這麼多年來,我雖然害怕見到過往的所有人,但無法否認的是,我很想你。”
秋露白吸了吸鼻子,别過頭去,不情願地承認,“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玊,意為:有瑕疵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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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大綱和設定的時候我其實想過是否非要給小白起一個拗口生僻的名字,生僻字可能會影響讀者的閱讀觀感,但我依然堅持這麼做了,因為我認為這個名字可以更為貼切地描述她的經曆給她帶來的影響和改變。我覺得她改名,且用了自己想要的名字,是接納自己和悅納自己的第一步吧。
第25章25
晚餐白玊帶秋露白去吃了一家她很喜歡的石鍋魚。這家店的魚做得不辣,在保留草魚本身鮮嫩的同時隻添了一丁點泡椒的酸香。
石鍋冒着騰騰的熱氣,白玊對高考結束後的那段時光絕口不提。她看到秋露白幾次張口欲言,似乎想同她說起什麼,可幾番緘默,終究沒能說出來。她心下有數,也刻意地避開這個話題,轉而跟秋露白聊了許多近況和瑣事,隻不過把收留許向弋的事情隐去了。
可白玊到底低估了秋露白對八卦的靈敏嗅覺,在她問出“你跟那個小朋友怎麼回事”的當下,嗆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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