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軟大人樣得歎口氣:“何娘子也不必太害怕,等你到侯府,自會有人教你如何行事,如何說話,眼下何娘子隻管安心呆着便是。”
何秀忖度着她話裡的意頭,好似不會為難自己,更不會傷及自己的性命:“小娘子言下之意,公主……不會……”
阿軟将稚嫩的臉一沉,斥道:“你算什麼,也配公主為難。”說罷,冷哼一聲,領着幾個仆婦走了,她走得急,腰間墜的一個小鈴铛掉下來落在了花叢間。
何秀上前撿起來握在手心裡,想自己在家,也受父親寵愛,縱後來家中窮困,卻也不曾遭人如此鄙薄輕蔑,悲從中來,蹲在花叢間嗚嗚哭了起來,她哭得傷心,不防一陣輕細的腳步靠近,擡起淚眼,卻是另一個與阿軟身着一樣衣裳的女童,正微蹙着眉,不解地看着她啼哭。
“不是……我不是有意在此……”何秀忙抹去眼淚,她看公主别院這幾個年歲不足的丫頭,很是與衆不同,壓根不敢輕視,又見這個女童一直盯着自己看,又審視自己周身上下,可有什麼不對之處。
“我叫秦音。”
何秀不解,屈膝一禮:“我名喚……”
秦音秀氣的長眉一直輕蹙:“我知曉何娘子的名姓,你與我生得果然有幾分仿佛。”她垂眸看了眼何秀手中的鈴铛,“阿軟姐姐丢了鈴铛,叫我來找。”
何秀慌亂得将鈴铛遞還,臊紅着臉:“小娘子不小心丢在此處,我見了,才撿了在手中。”
秦音淺淺一笑,接過鈴铛,然後道:“何娘子,你我也算有緣。”
何秀聽得一頭霧水,大為不解。
“為奴為婢,便是入富貴鄉亦非幸事,何娘子多思方是。”秦音話畢,一禮,轉身離去。
何秀聽得清脆的鈴铛聲,叮鈴鈴地遠去,在原地半晌才呆呆地回到廊下,看姹紫嫣紅,空空落落、迷迷茫茫,一點心事飄然然,飛在那,半天飛不到落腳處。她在廊下坐得日将沉,仆婦送上飯食,用罷飯,别院中燈火四起,見阿軟挑了一盞燈籠,蹦蹦跳跳地過來,道:“何娘子,理理衣裝,公主有請。”
何秀吓了一大跳,不敢有半點的耽擱,起身急急慌慌地捉捉衣袖,拍拍身上衣褶,忐忑不安地跟在阿軟身後,欲待問阿軟公主的喜好,又不敢開口,腳上軟綿綿地,踩在地上,一腳一腳沒個實地。
阿軟卻很是高興,鼓着一邊腮幫子,想是在吃什麼甜果子,整個人都甜絲絲的,她是甜了,何秀卻是從裡到外透着苦。
一路行來,出了偏院,眼前花廳四敞,水晶簾半收,花木擁簇,盞盞燈籠垂如累果,風搖燈影,影影綽綽,人間仙境一般。
姬明笙拆了簪環,赤着足,披了件寝衣,無一色脂粉,燈火中卻更顯眉翠唇紅,威重難料。何秀恍恍然生起:她能定自己今生的生死,亦能定自己來世的來去。
“我……奴……奴婢磕見公主。”何秀心慌之下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姬明笙見她吓得不輕,道:“何娘子。”
“奴奴……婢在。”
姬明笙道:“你是良家女子,為了葬父方才賣身為奴。”
“是。”
姬明笙看她仍舊低着頭縮成一團:“因着種種事端,你眼下無着無落,但也有兩個去處,一便是随驸馬身側,當他的侍婢;二便是放你歸家,你也是受了牽累,李家許的五十貫你自留着,我再與一間屋舍,好叫你有安身處。”她笑,“你擇一便好。”
何秀怔愣,慢慢擡起頭來,看了姬明笙一眼,又慌得低下頭去,隻不知如何去擇,無措之間又想起那個叫秦音的女童與自己說的話,欲待說自己要歸家去,卻口如糖黏,怎也張不開來。
姬明笙也不催她,沖阿軟招招手,阿軟便三步兩跳地蹦到在她跟前,姬明笙擡起她的臉,叫青黛移燈過來,伸手在她嘴邊一抿:“這是偷吃了什麼了?”
阿軟扒了幾下自己的嘴,吐吐舌頭,嘻笑道:“公主前幾日賞的芝麻松糖。”
姬明笙看指尖一粒小小的芝麻:“這都幾日了,早受了潮,何時有了囤食的毛病?”
阿軟晃晃腦袋:“奴婢不喜松脆的,特地放潮了才吃。”
姬明笙失笑:“怪脾性,倒似我養不起你。”
阿軟又是一笑,順勢歪伏在姬明笙腳邊,她一動,鈴铛就是一聲叮鈴。
姬明笙揉揉額角,搖頭道:“青黛出的主意,讓你們挂這些鈴铛,直吵得人頭疼。”
阿軟聽聞,取下鈴铛放在一邊,和青黛相視一笑,當初公主還說有趣呢。
他們這邊說着笑着,落何秀耳裡,隻覺字字都是煎熬,左搖右擺,無論如何選都是錯着,自己好人家女兒,不得已才賣身,竟能清清白白歸家去,又有屋舍,手上亦有銀兩,盡可過得好日子。可……可是,她親人已逝,孤女一個,無所憑依,又哪有家可歸?做了奴仆,又似心有不甘,伺侯人的玩意,生生死死都不是自己的,似比家去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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